我沒想到『酪梨壽司』的育兒日記,會引起這麼大的反響,我第一時間就有看到她的發文,但,我看完沒有太多的感想,因為育兒到現在,我早就明白,小人有各種千奇百怪的『症頭』,實在沒有辦法用我只有兩姐妹,這樣微薄的經驗,去給什麼意見或想法,只是大家的焦點有都在『體罰與不體罰』上打轉…
我是不贊成體罰的媽媽,但,我也必須說,這真的很難很難很難…(無限循環N次方),而我也曾經有動手打過姐妹倆,雖然生氣打了之後,伴隨著我無盡的懊悔,與停不下來的淚水,我心裡清楚的比誰都明白不應該,但,我,還是動手了!
我成長在那個『打你是為你好的年代』,何止爸媽有權利打我們,連學校老師都被金冠加身一樣,被賦予光明正大打我們,這樣至高無上的權力,家長還甚至還送水果拍手叫好,在這樣體罰之下成長的我,除了自卑,覺得自己什麼都做不好,除了想要趕快長大,好逃離這一切之外,並沒有幫助我在學業上更為優秀,或是成為一個有自信的人。
相反地,我討厭的學校老師,覺得他們冠冕堂皇,揮舞著教育的大旗,實質用盡言語羞辱我們,我跟爸媽有距離感,那樣的距離就是戒慎恐懼,當然也無法在有煩惱的時候與他們商談交心。
所幸,我在各式各樣的作文作業中,發現了我與文字的互動,我開始寫日記,學業不佳的時候寫、交友不順的時候寫、少女情懷的時候寫、憤世嫉俗當個憤青的時候寫、對未來迷茫的時候寫,寫完之後,我內心也整頓好,可以重新面對現實,書寫是我的發洩,發洩完我頭腦也更清晰的分辨『這樣到底值不值得?』
感謝我在文字得到救贖,在書寫中認識自我,這大概是現在所謂的『自覺自察』和『自我療癒』吧?!
即使我深受體罰之苦,也明知道,體罰孩子沒有任何教育意義,言語暴力也只是父母某種程度上的宣洩,但,我還是曾經動手了!我當時那種心裡的自責,除了T先生,外人大概很難想像,我當初跟T先生結婚的時候,我就不只一次的告訴他,如果要生孩子,我們要建立一個很有愛、很溫暖、願意跟孩子們好好說話的家庭,讓暴力止於我們這一代是我一心所願,當然,妹醬出生以後,我們夫妻都也都盡力一直朝著這個方向,在努力經營我們的小家庭。
但是,當時在日本孤育媽媽的我,要母乳哺育、要幫新生兒建立作息、還要學習煮離乳食、帶嬰兒健檢打預防針,生活有沒有因為孩子到來而停止。該煮的飯、該採買的所需、該做的家事,還是要想辦法讓生活繼續進行,T先生算是很貼心的伴侶,也很愛孩子的爸爸,但是早出晚歸的他,所及能力有限,總之,一個人在異鄉孤單育兒,真的是讓我太!累!了!
一但身心疲憊,什麼育兒理念、愛的教育…,都沒有讓我好好大睡一覺來的重要!這時候,外來的各種指教批判,都會成為那壓垮理智線的最後一根稻草,像是:妳就是太寵她了,她才這樣?妳是不是都沒在抱她,她沒安全感才這樣?聽說母乳4個月後就沒營養了,妳怎麼還在餵?沒事育兒書不要看太多啦,我們以前都嘛…,你們還不是這樣長大?這些都是我在育兒上聽過的指教,一但這些指教,在我身心俱疲,小孩又難掌控的時候出現,都會讓我當時很想揍小孩,對!有這種想法,就是一種發洩,一種媽媽我這麼認真養育你,你又不受教的發洩,一種我是多麼用力克制我自己不生氣,好好跟你說,你怎麼還這樣不聽話?那只好用世俗方法來讓你就範,以免外人說我…
所以,請各位外人們,高抬貴手,閉緊尊口,不只要不催婚、不催生,還不要在別人的育兒上面提供意見,如果真的要說點什麼,那請你說:照顧小孩也請好好照顧自己。我相信『媽媽一但得到認同,就能有溫暖孩子的力量』。
我雖不贊成體罰和言語暴力,但,我還是要說『酪梨壽司的日記』大家焦點都放在『體罰孩子』的事件上,其實文章一開始也有寫出她先做了『各種的處置』,像是『自然結果法』,讓不寫功課的兒子自然的承受結果,但,效果都無效之外,還收到了老師的來電,內憂外患,雙面夾攻之下,某天早上,她理智斷線而體罰了孩子,所以這段『各種處置』不但直接被忽略,也沒有人清楚知道是有多長一段時間了?3個月?半年?所以,真的不是只有我們看到的這樣~
我想大部分的媽媽都不會走『行軍教育』,像教官一樣拿鞭子在旁邊,要孩子一個口令一個動作,一般會讓媽媽們理智斷線,都一定是屢勸不聽,試過各種辦法,最終無效,身心俱疲,然後若加上『外患』,我們一急就失手了…
這篇日記帶來的與論,讓我看到了社會對母職的過分期待,與包容力還有努力空間之外,也帶出了一個很好的議題,即使像『酪梨壽司』一樣,搬回台灣,有了娘家的後備資源,但,『母職依然有它一定要難度在』,日漸少子化現象是台灣全民的共業,若要改變現狀,值得我們一起省思。
後記~
我不是幫酪梨壽司體罰孩子的行為『合理化』,而是我覺得,母親畢竟也是凡人,而非聖人,她既然已經認錯,我希望網路上的各位,就不要往死裡打,應該給予正面支持與鼓勵,提醒彼此,自我覺察burn out的警訊,動口不動手的一起守護孕育我們的下一代。
還有,我想~酪梨壽司開門見到社工人員的霎那間,應該很自責又很受傷,所以她用太宰治在『人間失格』裡的名言:『生而為人(母),我很抱歉!』自嘲為『失格母親』,短短一句話,我卻深刻感受到她的無力與挫敗,所以我才想強調『真的,不只是這樣…』
就像有一陣子Nana常常放聲尖叫的大哭,哭到我精神衰弱、心力交瘁⋯,我好說歹說,軟硬兼施都沒有用,我雖然忍住沒有動手,但壓抑內化成我的耳朵長達快一個月的耳鳴,還每週都到耳鼻喉科去報到,所以~很多時候,我們真的做了很多的努力,不只是表面上看到的這樣…,以我自身的經驗,在Nana無限循環尖叫大哭的那一段時間裡,我用盡方法,也用盡全力的沒有出手喝止,我或許達到了社會期許下『為人母親該有的樣子』,但我也沒法短暫拋開她,這樣的過分忍耐卻違背了『生理』,造成我耳鳴一個月,還有每晚睡覺的時候,都若有似無的一直聽到尖叫聲和哭聲,在這樣的精神衰弱下,或許我哪天失手了,也會像酪梨壽司一樣,懊悔自責不已吧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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